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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她能自己做主的时候,又生了倔强的心思。
她要变成最好的自己,证明一个名字而已,对强者来讲,无足轻重。
她会让从前嘲笑她、欺负她的每一个人,在见到她的时候,都会客客气气的,带着讨好的语气,叫她一声“顾小姐”。
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成长环境,财富和地位,在她眼里,才那么迷人,让她心甘情愿去追逐。
“佛眼看佛,内心肮脏的人,看什么都是脏的,我们努力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。你的名字清新雅致,特别好,真的。而且水是生命之源,你名字带这么多水,绝对的好意头!”
虽然知道这样的安慰十分苍白,并不能起到多么积极的作用,但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。
温和的劝慰大概还是有效的,顾兰溪听着他胡诌,还扯到了好意头上面,忍不住就想笑。
话匣子既然已经打开,她又说起了其他的事:
“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哭,总有人从我想象不到的地方冒出来,乱喊我的名字,还总有人揪我辫子。刚开始我每次都会回家告状,后来我阿嫲带我去剪了头发,就是那种很短的、和男孩子一样的短发,因为她说,非要臭美留长头发,别人不揪你揪谁?”
陆南亭觉得她奶奶这样做很不对,受害者有罪论什么的,但当人面非议人家长辈,多少有点不妥。
所以他只专注的看着顾兰溪,问她:“然后呢?”
“我大一些了,学会了打电话。我给妈妈打电话,反复说起这件事,详细描述我的痛苦,还有阿爷阿嫲的不作为,我以为她会想办法,比如给我改名字,比如找老师多多关照,比如给我转学等等。然而她并不在意这些事,她只跟我讲,她的故乡,有一条小溪,就叫兰溪,我出生的时候,她恰好想家了,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。”
“那还挺有意义的。”
故乡在很多人内心深处,都是温暖的、温柔的,把名字与这些情感联系起来,想必心里要好受一些。
然而顾兰溪却轻轻摇了摇头,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,待心绪平复,才缓缓道:
“刚开始我也这样想,并为之感到欣喜,因为我从小就长在并不看重我的阿爷阿嫲身边,他们对隔房的孙子都比我要好。所以我对母爱充满了幻想,她只需要表露出一丁点在意,在我心里,就足以胜过所有。”
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十几年,但她记忆力好,至今仍能回忆起妈妈当时暗藏不耐的语气。
“后来我才知道,一切只因我是个女孩。我爸爸并不在意我叫什么,我阿爷阿嫲也不在意我叫什么,所以我妈妈才能拥有给我起名的权力,然后极其敷衍极其随意的定了下来,后来更是明知道不妥,依旧懒得管我。”
对很多女孩子来讲,原生家庭的重男轻女,绝对是最为沉重的枷锁之一。
生来就不被喜欢,很多事情,只因性别不对,她就生来不配。
没有谁会甘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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