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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怀舟穿得极素,深色长衫,袖口乾净,身旁只跟一名随从。他的脸在日光下显得更冷静,眉眼没有多馀情绪,像他只是来买一味最寻常的药。
陆怀舟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。
那一眼很短,短得像礼数;又很深,深得像把话藏进骨里,不肯吐出半个字。
药铺里的人都不敢大声说话,像突然多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。
掌柜一时僵住,忙上前行礼:
陆怀舟微微頷首,声音平稳:
“备些清热解毒的药。再备些棉布与酒。”
掌柜愣了一下,连忙应:
那不是给风寒准备的,那是给更糟的情况准备的。
沉长谦的喉间忽然发紧。
他想起家宴那夜的灯火,想起陆怀舟端着酒盏,眼神不曾停留在他脸上;想起那夜的风里,他问的那句“你爱过我吗”,被沉默吞下。
如今他们在药铺重逢,说的却是药与粮,是布与酒——像命运开了一个冷淡的玩笑:你们终于可以谈一件共同的事,却不是爱。
沉长谦先开口,语气客气得挑不出错:
陆怀舟看着他,停了半息,才回:
因为他们都懂,问多了就会露馅,露馅便会失了体面,而体面一失,连最后能保住的东西都会碎。
掌柜把两人的药材分批包好,包得极细,绳结也系得稳。沉长谦伸手去接时,指尖碰到纸包的一角,纸是温的——像刚从热锅旁拿起。
两人站在同一间药铺里,却像隔着一整条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