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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不起。”温然也没料到这句话会恶心到顾昀迟,他诚恳小心地道歉,“你别生气。”
“啊来了来了。”339忽然从厨房里出来,直奔大门而去,“少爷,调律师到了。”
两个保镖跟着调律师走进来,朝顾昀迟微微颔首,随后一起走向客厅另一头那架纯黑演奏级三角钢琴,温然一直以为是装饰摆设,原来并不是。他有些好奇,见顾昀迟在看手机不会注意到,于是爬起来过去旁观。
339不想磨豆子了,也一起来凑热闹,一边凑热闹一边找温然闲聊:“你会弹钢琴吗?”
“会一点。”温然回答。
犹记得那年刚进温家,陈舒茴捏着他的手看了看,说:“七岁,太晚了,手指头总是不如四五岁的软,学琴吃力得很。”最后还是让他学了,倒不是为培养爱好,只能算镀点金,弄出个附庸风雅的水平,以后拿出手也显得有看头一点,不至于一无是处。
“这架琴八百多万,音色特别好,就是太娇贵了,全年要恒温恒湿供着。”339道,“你等会儿弹弹看呢。”
温然默默后退半步,离这八百多万远一点,说:“不好吧。”
调音很快完成,等保镖和调律师离开,温然还站在钢琴旁注视着它,确实是一架非常美的琴,像古典艺术品。最终还是没有忍住,温然转身看着顾昀迟,问:“我可以弹一下琴吗?会很小心的。”
他已经做好了被讥讽的准备,谁知顾昀迟头也不抬:“弹坏赔钱。”
这等于同意,温然甚至忘记说谢谢,走过去坐下,指尖慎重地搭上琴键,花了几秒钟找到感觉,手指微微用力叩下去。
定期擦拭的巨大落地窗明净如洗,连透进来的阳光都被过滤清澈,落在温然的发梢、睫毛和修长十指。温然穿了件灰T,深棕色的头发柔软蓬松,他没有表情的时候其实会显得有些冷,但那双漂亮的黑眼睛、眼下的泪痣和微翘的唇形又将冷意冲淡了。因为扭伤,他轻微歪着头,细白的脖子被黑色颈环紧贴着缠绕一圈,连同皮肤上那块淡褐色的膏药贴。
339立在离温然只有一米远的地方,罕见的安分,实际偷偷用摄像头为他拍了很多照片。
弹完一曲,温然轻轻放下手,好像有弹错几个音,但这架琴音质极佳,流水般地掩盖了瑕疵,让他不至于太挫败。
他转头,因为339的个头不足以阻挡视线,于是温然隔着十多米的距离和顾昀迟对视上温然一怔,没想到顾昀迟在看他。
流汗了,温然感到自己正因班门弄斧而被鄙视着。
339将温然的演奏视频悄悄珍藏,然后移到他面前,问:“你刚刚弹的是什么曲子?我识别了一下,都没有搜到呢。”
“是以前我的钢琴老师自己写的谱子。”温然说,“叫十九日极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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