棋笔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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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（第1页）

顾惜朝最终没有继续留在连云寨，一来他同戚少商大哥一样诈死以得脱身，再在连云寨上任大当家只恐会招来巨大麻烦；二来，怀抱着私心，他想与心上人有更多的时间待在一起，游历也好，去实现自己的雄心壮志也好，他们都密不可分，是对方的不可或缺。顾惜朝也借机摆脱了朝廷对他的掌控，恢复了清清白白的自由身。他同碎梦一起收拾着鹰巢寨的物件，只捡出为数不多的行李，准备去与阮二哥道别。

收拾整齐的床榻上，碎梦将床垫也叠起准备收到橱子中，却瞧见那榻上有一件熟悉的东西。铜制的镜柄依旧有沉甸甸的分量，少年攥着那面镜子，小心翼翼地将它反转过来，完整的镜面此时却又不显眼的粘合痕迹，右下角画着朵胶痕绘制的流光花，被人细细地沿着镜面碎裂的痕迹小心地缝补绘制而成。

杭州的夜，滴入酒盏的鲜血，义结金兰的顾惜朝攥着这柄护心镜，目光灼灼地将它放在自己的双手上，自此，这面护心镜一直贴着碎梦的胸口存放，直到那日惊变后，碎梦怎么也找不到它了。

“它曾从你怀中掉出……一角摔碎了。”顾惜朝不知何时进了卧房，熟悉的青衫套在他的身上，仿若初见之时。在地窖之中养伤的日子，顾惜朝偷偷摸摸地将这柄护心镜修补起来，却一直不敢，将它在交还给少年。

但今天是个极好的日子，顾惜朝温润如玉地笑着走过来，语气柔和地说道：“现在破镜又重圆，请你再次收下它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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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与谁同（剧情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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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无归是被当作狼养大的孩子。他被遗弃在冰天雪地的荒野里，被瘦马门的人贩子从冻的梆硬的土堆里刨出来卖进了断生门，非人的待遇和训练让他掌握了一流的刺杀技能，直到他被推上了顶峰，成为最终活下来的那个孩子。漫天的火光中，腹部的伤和过度的失血已经让他麻木到没有感知，直到身着紫袍的女子施施然而来，选中了他。从此，种在体内的毒蛊日复一日地摧残着他的心智，同时也吊着他本只剩下一口气的命。

那个女人江湖上称她为魔姑的姬瑶花，曾对燕无归说过，他是最好的药人素材，而即将成为药人的燕无归，最不该的是有自己的思想。所以燕无归一直活得像玄机城里的那些机关人偶一样，机械的杀人，麻木地处理，然后听话地汇报任务结果。燕无归为自己贯穿整个右眼的蛊纹扣上面具作为遮掩，默默地以为…自己的神智终会有一天就在着索然无味的日子里消磨殆尽，只剩下一副空壳，而自己也会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个结果。

直到，他知晓了他的存在。那少年的故乡是个叫盛家庄的村子，而那个庄子在数十年前被十三元凶们集火毁于一旦，种下了蛊毒的少年不知为何从那个女人手底下成功逃走了，从此在她轻易寻不到的地方被呵护着长大。所以才会变得那样率性干净，那样敢爱敢恨，也是那样天真。

燕无归很久之前就从姬瑶花口中听说过他，但知道少年下山的消息时，姬瑶花正不知道在何处，她的踪影总是飘忽不定，只有她自己愿意现身在燕无归面前时才得见，燕无归也习惯了。

他擅自做了个决定，他想去见见那个少年，那个本可能变成另一个自己的少年。

初见他，是在汴京神侯府的门口，燕无归倚在街头拐角处，看着少年风尘仆仆地打马经过，奔向神侯府门口那位坐着轮椅的青年，未束发的青年伸手接住匆匆下马的少年的手，笑的十分温润，在他们因为久别重逢而相拥时，那青年警觉又冷厉的眼光向街角扫来，燕无归匆匆隐了身形。二见他，是在运河码头的小雨天，少年撑着一把竹伞为面前略带落魄模样的青衣人遮雨，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本缝缝补补的旧书，青衣人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，在他们二人指尖在书面相触之时，燕无归从屋脊上掠过。少年在虹桥上与那身着华贵的明昭侯拌嘴，在磁州的花海与自己的师兄饮酒赏花，在杭城的月夜与四大名捕同追凶犯……燕无归或多或少地都远远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，却未曾靠进半分。

再后来，少年在仙居原的海边登船，远渡东极海求学加入碎梦门派，燕无归站在仙居原的树后默默送了他一程。同日，他在林中捡到了一匹后腿受了伤的小狼，简单地为它包扎过后，幼兽呜呜地在燕无归怀里委屈巴巴地舔着自己的伤口，似乎在呜咽自己可怜的命运。

“阿呜。”燕无归随意地用它的叫声给它定了个名字，小狼嗷呜地应他一声，忽然让他宛若冰川的心底崩开了一丝裂隙，燕无归拍了拍小狼的脑袋，无端地想着：那少年或许……应该挺喜欢这个名字的。

再见少年，已然是数月之后的深秋，仙居原的小兽已经长成了威风凛凛的苍狼，而身着弟子服的少年束起长发，穿着修身的碎梦流派制服，腰间挂着一杆银刀，又回到了他的视野。燕无归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对这个少年有这么浓厚的兴趣，同时也有天大的缘分，少年不知抱着什么目的，从汴京起身前往雁门关的时候，燕无归接到了去往宋辽边境的任务，与少年同路。

决心与碎梦直接相见的那个秋日很冷，白如玉盘的圆月照在这片边境的村庄，燕无归随手捻了粒房檐上的碎瓦掷在了少年落脚的屋门口。他果真没睡，略显纤瘦的身影攥着刀警惕地慢慢推开房门，燕无归一眼就看见了碎梦手掌上缠着的绷带，那是白日里与混入武安村的辽人交战之时所伤。